浩浩长江,一路奔腾,一路欢唱,可到了江汉平原的时候便慢了下来,你看,它东扭西拐,步子弯弯曲曲,有点要停下歇息的意思!是什么让他顾不上加速度?是什么让他差点迷失前方的路?哦,是这儿的美景,是这儿的人民!
监利,我的故乡,地处江汉平原,位于长江之滨的一个小县城。也许很不出名,因为至少有百分之八九十的人,最起码连这小城的名儿该怎么读都不清楚;也许又很有名,几次大洪水早就让这座小城扬名立万,九八那年,小城的荆江大堤上曾闪现过朱?F基总理指挥人们奋战洪水的身影!
不错,小城相对于九省通衢的武汉来说,地理位置偏僻,交通很不发达,甚至还不曾通铁路,好的高速公路也没几条。也应该承认,相对于东南沿海的经济发展状况来说,小城工厂稀少,经济显得很不景气。虽然,有时在报上看到别人说家乡贫穷偏僻,立马会感到很生气,但低头想想故乡的情景,脸上便又有了笑容。
家乡是典型的鱼米之乡!一望无际的田野,春天是绿的波浪,夏天是翠的海洋,秋天是黄的天国,冬天是银的世界。
一年四季,田野里总少不了人们忙碌的身影,就拿冬天来说吧,勤劳的汉子正挥舞着牛鞭,得意地哼着花鼓戏,那粗犷的声音在这清冷的日子里尽显生机与活力。闻着新翻的泥土味儿的小鸟,邀一大帮子亲朋好友,纷纷火火的赶来,一头扎进泥土里,一呆就是好半天。吃饱了的小家伙也自有一番闲情,也许是听了汉子的歌声嗓子痒得慌,神情自若的站在牛背上卖弄起了歌喉,清脆柔婉的声音,缓缓的流过耳际,不由得想酣一个甜甜的梦。“哞------哞”,老牛的一嗓子可真够厉害,抖落天际的几丝萧瑟之余,也吓得鸟儿扑哧一声,似离弦的箭般直冲云霄,还不忘扭头递上一个深情的眼神。老牛的声音也惊呆了汉子,“伙计,你也唱歌啦!”,汉子憨笑着,赶紧一声长叫“吁——”,又迈入紧张的劳动中。
冬日里最快乐要数小孩儿,刚吃完饭的小馋猫们就三五成群手拿着小铲子,欢呼雀跃地奔向田野挖葧荠,一铲下去,“呀,好大一个!”,一个小家伙忍不住叫了起来,其他人便一哄而上抢了起来,小家伙灵机一动一屁股坐在了上面,叉开两手不服地挑衅着:“你们抢,你们抢”,另一个小鬼趁他不注意箭一般的把手插进泥里,连土带葧荠一起抓出来,高叫着:“看!”,说着跑向远方,于是呼喊声、打闹声连成一片,在田野上空久久回荡。
更有闲不住的大婶,正赶着给田野旁菜畦里的白菜盖塑料膜,直到能确保菜儿暖和了,才放心地移动回家的脚步,走几步又停下来不放心地向后张望,心里还嘀咕着:“赶明儿还来瞧瞧。可别冻着了,可别冻着了”。黄昏时分,每当小孩儿在田埂上嘻嘻哈哈的打闹的时候,总会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大爷,头扎黑帽,身套棉袄,腿绑棉裤,脚裹棉鞋,弯着腰,合抱着手,厚厚的脸睑下一双鼻孔冒着粗气,眯成肉缝的双眼绕着田野痴痴地凝望着,回忆着······
田野之间,条条小河纵横交错,灌饱了庄稼,养育了村人。几乎家家屋前都是一条河,河面绿藻起舞,群鸭嬉戏;水里荇草招摇,游鱼逗趣;有幸还能看到白发苍苍的爷爷驾着尖角船放着鸬鹚,每到快清早要开船的时候,坐在船头的小孙子总会扯着嗓子向着伙伴们喊着:“哎,快来哦,看鸬鹚啰。”十有八九的小伙伴们听了信号,都会扔下嚼在口中的饭菜,撒腿就往门外跑。即使有时候因为耽搁了吃饭,受到家长们的挨站罚跪,心里也是美滋滋的。看,老爷爷的鸬鹚船上,齐刷刷的一排光溜溜的小脚丫!小家伙们,一边荡着水花,一边看水中的鸬鹚,发出惊喜的尖叫。鸬鹚,身手敏捷,每有收获便扑打着翅膀向主人邀功请赏。爷爷抽下嘴角的叶子烟,顺手递给一旁的小孙子,然后转身呵呵地随手拈起一条鱼,仍了出去,鸬鹚猛地扬起头,一个漂亮的空中接力正入嘴中。鸬鹚叼着吃了,又倍受鼓舞般转身扎近水底,伴着河面一阵哗啦啦的水声,夹带着抖落的水滴激起的几丝波纹。
谁知,淘气的小孙子竟也学着爷爷的样子,将烟放在嘴里,猛吸一口气,熏得够呛,一手扇着烟雾,一手揩着眼角挤落的泪珠。其他的小家伙,都翘着小嘴向爷爷告状道:
“爷爷,快看。”
爷爷看着小孙子的难受样,取笑着:
“小子,吸烟可没这么简单,学着点。”
说吧,从小孙子手中夺过烟。缓缓地放在嘴角,轻轻的吸上一口,又柔飘飘的吐出来,似有神仙般的快活!小家伙们,一骨碌跑上来,稚嫩的小手拉扯着爷爷的衣襟,笑呵呵的叫道:“爷爷,给我,给我。”
爷爷突然高叫一声,“不好!”,小家伙们顺着爷爷的手指望去,一根烟头不偏不倚的落了下来。小家伙们,傻愣愣的望着水面,脸上露着失望的神情,爷爷连忙提醒道:“快看,鸬鹚又抓到鱼啦!顿时,河面上孩子们的笑声又伴着水面的波纹一圈圈向四周散播开来。
河边是条路,中间三四米宽的部分铺上了水泥,曲
果汁机,
冰淇淋机,
保鲜柜曲折折的伸到天边;水泥两边的泥路光滑平整,说也奇怪,绝大多数人都喜欢走这泥路,无论赶集卖菜的老奶奶,上学的孩童,还是穿着花裙子的小媳妇,对这泥路可谓情有独钟。问问他们为什么?一说泥路走习惯了觉着亲切踏实;二说路窄车多不安全,而且多数人开车不长眼睛;三说人都多了易坏,坏了又难修还花很多钱。
路两旁是杨树,南方的杨树比起北方高原的白杨树来也是毫不
液压马达,
液压绞车孙色,顽强阳刚之余也略带几分阴柔,看,它们齐刷刷地在烈日下正昂着头,偶尔一阵风过也悠悠地抖动身子散散热;树下是各种不知名的杂花小树,枝繁叶茂,放了学的孩子常常在里面捉迷藏,红扑扑的脸上或睡一花瓣,或翘一断枝,煞是可爱!
屋后都有个小池塘,或养一池莲藕,或喂一塘鲜鱼,一有闲功夫便趴着堤岸瞧瞧,宝贝似的呵护着,指望着下半年有个好收成,好增一笔额外的收入!
塘后边往往是一片林,碧竹苍翠欲滴,水杉挺拔高大,不起眼的枣树更是按照自己的个性有生有色开花结果,自得其乐。枝头的麻雀成群,东一窝西一群,好像正开着茶话会。唯有斑雀的一声渺远的长鸣,惹得熟睡的村民跺脚直骂,寻着打鸟的小伙要打这恼人的东西!林中的喜鹊,最惹人爱!树下乘凉的人们高兴起劲儿来时,总会夸一句:“怪不得心情好,原来头上喜鹊叫。”林子下面往往是天然的养殖场,几乎家家家都有一个,搭上几个一米来高的篱笆或蛇皮袋围成四面墙,晴天空气清鲜,处在鸡群或鸭群中不感气味难闻,干活更有劲;雨天密枝阻挡,大可放心,偶有雨滴落下,正好供动物们解渴。
林子后面是大池塘,往往有几十亩之大,一个村队包养一个,快到快过年时节,河堤上人山人海,大家七手八脚地抽水、拉鱼,忙的不亦乐乎。可到了分鱼的时候大家的热情又减了下来,稍微比别人来早了一点也会懊恼好一阵子。分鱼过后,人们要是得少了默不作声,得多了点,夜晚总会摸到户长家里把鱼送回去。有一次,有一位村民多分了点鱼,当天夜晚就跑到户长家,想要把多余的鱼送回。于是,一个硬要送回,一个说算了,争执好半天,路过的大妈听了以为夫妻俩闹矛盾,隔着门轻敲两下,嘱咐道:“夫妻之间,忍字当先,互相让让就好了!” 这常常惹得两人忍不住在电视机旁偷偷地发笑!
大池塘后面是便又是茫茫田野,农人的根,农人的命,农人的心血与希望!
这便是我家乡的大抵情况。家乡的景,家乡的人,家乡的这种和谐的氛围,将成为我永远的记忆!